六、七千年前的西安半坡类型彩陶,及稍晚的庙底沟类型彩陶,从关中渭河流域向西越陇阪而扩散,在甘青高原黄河上游的兰州地区落户生根,造成马家窑、小坪子、半山及马厂诸类型的彩陶体系。黄帝时代则应处于马家窑类型(3290~2880B.C.)与半山类型(2655~2330B.C.)之间的小坪子期;在兰州附近出土的小坪子期彩陶,作橙黄色,其早期的器表用黑彩而当中变宽的条纹,画出旋涡纹、波形纹(图一二)和局部网格纹等,与马家窑期条纹粗细均匀者有异,较晚者其纹饰亦全用黑色,又与半山期红黑相间的彩纹不同,而彩纹上的锯齿也不如半山期细小○21。在黄帝时代的西土兰州地区,所用橙黄色彩陶,实较黄帝都邑所在的中原地区演变成灰黑陶要炫丽得多。
近乎河南龙山文化(2600~2000B.C)早期盛行的灰黑陶,显然与黄河下游山东地区的大汶口文化晚期(2800~2500B.C),有了密切的来往。此时山东的彩陶已少,代之而起的是灰黑陶及黄陶,有篮纹鼎、袋足鬶、折腹豆、瓶,黑陶高柄杯(图一三、一四)及篮纹大口尊等;也烧制一种质地坚硬、胎薄壁匀,色泽或白或微黄、或粉红的光素白陶○22,明丽娇美。也见玉铲及玉石装饰品(图一五、一六),还有透雕的象牙梳、象牙筒及镶嵌绿松石的骨雕筒等,表现当时制骨工艺的高度技术○23;尤其说明黄帝时代的山东地域有象群的栖息,给制骨工艺提供上好的骨料。
与黄河中游相对的南方长江中游,便有以江汉平原为中心的屈家岭文化(图一七、一八),其后期的年代为3000~2600B.C.正是黄帝南来洞庭湖滨奏乐的时段。当地的陶器主要是灰陶、黑陶和黄陶,而以圈足的凹底器较多,还有少量的朱绘陶和彩陶,以及新出特有的薄胎晕染彩陶和彩陶纺轮,也有朱绘的石钺○24。
屈家岭文化北与仰韶文化晚期的庙底沟二期文化,从相似的陶器形制,反映出它们曾先后发生接触和交流○25。向西溯长江而上穿巫峡,与大溪文化(4400~3300B.C.)也有关连,而大溪文化彩陶罐上的五出花瓣纹,又与庙底沟仰韶文化的彩陶罐相似○26,显见黄河中游与长江中游当时在文化上的互通气息。
顺长江而东进入下游的太湖地区,是良渚文化的温床,年代约为3300~2200B.C.。晚期以黑皮陶器为常见,并有薄胎黑陶,器形有T字形足的鼎、甗(图一九)、竹节形把的豆、贯耳壶及罐、侈口圆腹罐、簋、大圈足盘与宽把带流杯等;彩绘石斧(图二○),石制农具有三角形犁形器(图二一),及略呈三角形的斜柄刀○27。手工艺的玉器制作,最盛且突出,有长筒形的十一节玉琮,高三三·二公分(图二二),及直径二六·二公分的大玉壁可为代表(图二三);大多玉琮四周刻有兽面纹(图二四)。以位处长江与太湖中间的江苏武进寺墩遗址三号墓葬为例,所出土的一座青年男墓,其随葬玉器即达百余件,单是玉琮就有三十三件,玉壁十数件,还有玉钺及玉刀等。另一座位于浙江余杭县的反山二十三号墓,几乎是座纯玉壁的陪葬墓,数约五十件左右。整个太湖地区所发掘墓葬的良渚文化玉器,量及数千,雕工精美,形制诡奇○28,可以说是黄帝时代的东方文化奇葩。
在太湖南岸,有吴兴(湖州)县的钱山漾遗址(3300~2600B.C.),出土可能早过黄帝时代的丝织品,是用家蚕丝线织成的绢片和丝带;另有一件石斧上还留有黑绘的回纹○29。但读史料及载记,黄帝的足迹似未到过太湖之滨。
由长江中游南下,则有江西鄱阳湖边修水的山背文化,年代为西元前2800年,见夹砂红陶,盛行装饰凹凸弦纹,细颈瘦袋足鬶、圈足壶、子母口豆等;有些陶器与屈家岭文化、良渚文化和广东石峡文化的陶器近似○30,足见黄帝时代江南各文化的交流融合。
广东的石峡文化,在珠江之上北江的曲江县出现,年代约为2900~2700B.C.,盛行三足器(图二五)、圈足器和园底器,主要是鼎、鬶、盘、釜、豆、壶、罐,而以子母口的三足盘、盘式鼎等较为典型。石制工具有石锛、石凿,又有大量石镞、斜弧刃石钺等兵器。晚期也有精美的琮(图二六)、璧、瑗、环、玦、璜和笄等玉器○31。
上一页 1 2 3 4 5 [6] 7 8 下一页